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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静的博客

读书,读名著,读圣经;旅游,游山海,游圣地的殿堂

 
 
 

日志

 
 

揭秘格林的《红帆》  

2012-11-01 17:04:09|  分类: 俄罗斯文学名著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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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飘来的一面红帆,早已成为浪漫少女渴求的王子象征。他来自天边,却又不是遥不可及。因这一部中篇小说《红帆》,格林奠定了他在俄罗斯文学史上的地位,也成为世界文学长河中飘荡激扬的旌旗。

学生时代我就读过这部名篇,也被象征幸福和希望的红帆所吸引,但我主要是将它当做神话来读的,美是美,好像远了一点。而且,我受前苏联的评论影响,以为“红帆”是理想主义的代表,也是人类可以用自己双手创造奇迹的范例。但真的仅仅是这样吗?前两年,我再读这部富有诗意的浪漫主义的爱情故事,竟然放不下来,一口气读到女主人公阿索莉终于等来红帆,她惘然、羞涩,但又十分幸福,她不知所措地将双手伸向那艘高大的帆船,她所一直向往的奇迹时,我不禁热泪盈眶,感动地呜咽起来,久久不能平静,好像这红帆正向着我飞驶而来一般。

近了。更近了。我久久地欣赏,凝望,沐浴着帆影的霞光。最终我得出了结论:聆听并回应上天的召唤,是解开红帆之谜的钥匙。 

 

阿索莉,心灵中有一个天堂

 

水手的女儿阿索莉是作家笔下美的化身,她天生就是为诗歌和童话而生,而来到这个世界的。她外表的美,是透过内心的灵性而流露出来的,她丰富的内心世界,她那种对美的事物和幸福生活不由自主的期待和坚持,最终使她成为命运垂青的主角。是的,命运,那位冥冥之中的主宰!

几十年前,人们简单地认为:歌颂人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幸福的向往,并且用人的意志的力量使理想变为现实,就是《红帆》的主题。然而,不止于此!这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奥秘,更高远的寓意。从小说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见上天的圣手如何在运作。

阿索莉善于聆听,善于回应,这是全能主宰者所看重的特质。

还在小女孩时期,八岁的阿索莉路过森林,情不自禁地把父亲交给她去卖的小艇,放进小溪里,她太着迷这船上的红绸帆蓬了,你看:“清澈见底的溪流顿时映出了鲜红的帆影,阳光透过红绸,在溪底的白石上浮漾出一片片亮晶晶的玫瑰色的光芒。”如果说,这一幕开启了小女孩对美的神往,那么,当小艇径自驶去,她一直追到入海口的巨石边,捡到小艇的一位自称魔法师的陌生人的预言就完成了她对未来幸福最初的启蒙。他预言说,阿索莉长大以后,遥远的海上会有一面红帆在阳光下闪耀,一艘白船乘风破浪径直向她驶来,一位英俊的王子,站在那儿向她伸出双手,把她接到自己的玫瑰王国。

可贵的是,小阿索莉相信了,她是用心灵在听,在感应,并将这预言深深地珍存在心里,成为她苦难生活中强有力的支撑。当生活的重压和环境的恶劣直欲摧毁这个善良贫穷的家庭时,对预言中未来的梦想就会定格为一面美丽的红帆,令阿索莉的心灵充满诗意的憧憬,一次次在夜间怀着激动而胆怯的心情跑到海边,去等待黎明,用认真的目光搜寻那艘张着红帆的海船。这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她读书,她做针线,做玩具,但她的身上有两位姑娘,一个是水手和手工艺人的女儿,一位女工;另一个则是一首活生生的诗篇,音律和谐,形象奇丽,充满了排比对称的奥妙。

对阿索莉来说,未来有一个天堂,这个天堂并不远,就在阿索莉的心里。作家描写,她一向都按照她自己的方式作祷告;轻轻地用亲热的口吻早上说一句:“上帝,你好!”晚上说一句:“上帝,再见!”上帝怎能不眷顾这样单纯而美妙的心灵?而成全她的希冀呢?

于是,一个不平常的黎明来到了。晨光微露,启明星闪耀,阿索莉站在窗前,“突然,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召唤,她的整个身心都为之一振。她似乎从明显的现实中又重新醒来一次,从而感到越发明显和确凿无疑。”因着这遥远的一声召唤,她才拿起头巾,像小鸟似的飞上大路,走上那个耸立在海滨的断崖。这召唤来自谁呢?来自她内心的天堂啊!耶稣在福音书里说:“神的国就在你们心里。”神的召唤无论在天上,还是内心,都一样清晰,都可以找到。她听见了,就给出明确的回应。

断崖上,她怀着深刻而不可战胜的信念“向着那水天交接的地方极目望去。”“在她那两只大眸子里已经没有丝毫成人的神气了,这完全是一双孩子的眼睛。”那里,普通人眼里只能看到一片荡漾的绿水与粼粼波光。可她张开心眼,“在深邃的大海的渊底,她看见一座水下山丘,山丘上长着一丛蔓生植物,它的枝叶像水流似的从山丘漂向水面,长长的茎蔓缀满圆圆的叶片,叶腋间开着朵朵瑰丽的奇葩。”“阿索莉看见,从这丛生植物里升起一艘海船;它浮出水面之后恰恰停在朝霞的正中。远远望去像云彩那样明丽。它如葡萄美酒,犹如玫瑰、热血、绛唇,犹如红色的天鹅绒和赤色的火焰,散布着欢悦,径直向阿索莉驶来……”阿索莉的想象力如诗如画,而后,带着失去幻像的疲倦她睡着了,睡在林边的草地上。于是,她被偶然来到这丛林的王子船长格莱发现,欣赏,并留下光芒四射的戒指在她的手指。

阿索莉醒来,发现戒指后,她惊讶不已,无法解释,但暗地里却已发出怀有预感的、表示应允的心声:“是的”。她在自己的奇异的感觉中已找到了答案。

作家有这样一句话:“在一个夏日的早晨,格莱同阿索莉彼此寻得了对方,似是偶然巧遇,实则不可避免。”实际上,任何偶然背后都有必然,只是我们当时不知道这必然的条件罢了。

接下去,奇迹就自天而降。几天后,阿索莉便在海边迎见了她真实的红帆,并对格莱说:“你完全是我想象的那样。”乐声悠扬,而“盖满了挂毯、地毯的甲板在鲜红的帆蓬的映衬下酷似一个天国里的花园。”阿索莉心灵的天堂终于变成了现实的天堂。

 

格莱,顺从命运召唤的奇迹创造者

 

豪门贵族出身的格莱,一向被称为善于行动的意志和力量的化身。是他将阿索莉的梦想变为无可辩驳的真实。然而,绝对不能忽略的是:格莱有思想有追求,更有着谛听呼唤的高度敏感,他的行动顺服着冥冥之中的指引和暗示。这些使他的行动之手被上天的圣手所牵引,所赐福。

无独有偶,也是在八岁那年,小格莱“将一把椅子倚墙放着,爬上去把耶稣蒙难图像中鲜血淋漓的手上的钉子拔掉,用从油漆匠那儿弄来的蓝油漆涂在耶稣手上”,“小格莱认为,涂抹后的画像看起来才更顺眼。他津津有味地干着这一独出心裁的把戏,正要把耶稣的两只脚也涂上油漆时,突然被父亲撞见。”他回答父亲说,“我不愿看见他手上钉着钉子,淌着血。我不允许这样做。”表面上看,格莱不忍看见耶稣受难时的残酷伤痛,他不知道耶稣流血是为了救赎人类,是必须的。其实,他碰巧契合了耶稣受死之后必然复活,带着荣耀的灵体回到天上,救赎之功才算完成的真理。

格莱的天堂好像是在自己的手中。小说描写道,他在藏酒的地窖里听仆人说,装酒的木桶上用拉丁文刻着:“供格莱在天堂上享用”。“当然啦,这不是天堂吗!看见了吗,它就在我这儿?”格莱说着把小手一张,随之又将手指收拢,“天堂就在这儿!”其实,他不知道,他勇敢的小手是被一只无形的圣手搀拉着的。正如后来,他的每一步攀登,都有他母亲“在耶稣蒙难图像前的热烈的低声祈祷”伴随。

十二岁时,格莱终于在城堡的藏书室发现了对自己命运的启示:他看见门楣上方挂着一帧巨幅油画,它描绘的是一艘高高耸立在汹涌怒涛上的海船,一溜溜白色泡沫从船身向上腾起的最后一刹那。被船底的龙骨劈开的波涛活像一只巨鸟展开的双翅,浪花腾空飞舞,巨帆被海上狂风吹得向后倾斜,最精彩的是那个背对着观众巍然屹立在船头的身影——那位船长。那反卷着的长衣下摆,飞向半空的白色发辫和黑色佩剑,舞动着的身姿,都深深震撼了格莱。他恍惚觉得有一个无形的陌生人从左边走来,但他不愿让想象熄灭,而是在“凝神细听。”那呼喊,那轰鸣,那隆隆的回响,“都是格莱在自己的内心听到的。”谁说这不是神启呢?格莱不但是个行动的人,也是一个凝神谛听的人啊。他顺服这一不寻常的带领,一次又一次来观看这幅画,并在藏书室里寻找和阅读有关航海的书籍,使一片浩淼的大海在心里扎下了根。

他在十五岁时离家出走,去做水手,经过艰苦卓绝的奋斗,他成了自己的海船“秘密号”的船长。他在风浪中穿行,直到那个特别的晚上。作家这样写道,“他心神不宁,烦躁而又凄切的度过了这苦恼的一天:似乎有人召唤他,但是他又不记得是什么人,要他去何方。”他又一次顺服了这个召唤,上苍的召唤!于是他带着一名水手跳下小艇,让船向着大海深处随意驶去,到达了那座耸立在海滨的断崖,在丛林的篝火旁睡下,又迎来晨曦。他穿过绿色丛林,拂开绿枝,来到一块五彩缤纷的开阔草地,“随之便看见有一位年轻姑娘正在这里酣睡。”她那非凡的容貌,可爱的睡姿,天生丽质而又朴实无华,格莱像发现了珍宝,整个身心为之所动。他虽然不认识她,也不知她为什么睡在这海岸上,然而他非常满意,他喜欢不加说明和没有题词的图画。不禁沉湎其中,任一种奇异的感受向他袭来。“他默然地听从它的摆布,从手指上取下那枚古老而贵重的戒指,并且不无根据地想:这会不会是对生活所作的某种重大启示。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在那个在脑后伸着的雪白的小拇指上。”

格莱先是顺服召唤,遇见了阿索莉,接着又听从神启的摆布,将戒指戴在阿索莉手上。然后才采取行动。因为神的时间已经到了。他下山到村庄里打听到自称魔法师的人对幼年时阿索莉的红帆预言,他返回“秘密号”召集船员们进行装饰,他在里斯的商业区购买巨额红绸,用这种纯净无比犹如朝霞般的鲜红、崇高、欢悦的骄傲的颜色制作船帆,他还召来了一队流浪乐师准备奏乐……

格莱对助手说:“我现在要与之相会的是那位只可能等待我的姑娘,我需要的也只有她。多亏了她我才理解到一个简单的真理。那就是,要用自己的双手来创造所谓的奇迹。对于我和阿索莉来说,最主要的东西永远将是由我们心灵中深刻的爱创造出来的鲜红的风帆所发出的灿烂光辉。”但我注意到,在这番话之前,他先说道:“你看到了,在这件事上,命运、意志和气质特点是怎样紧密地交织在一起的。”他放在第一位的是“命运”!是“心灵中深刻的爱”!


我们可以看清,“召唤”格莱和阿索莉的是同一位神明。

上苍没有让格莱走错,因为他顺服并回应召唤和启示。高天的圣手牵引着格莱的手,让格莱的手张开时,出现一个他希望的天堂:在乐声中,云霞般的帆影中,“他小心翼翼而又笑吟吟地将这个很早很早就梦见过的脸庞托着下巴抬了起来,他看到:姑娘的眼睛终于亮晶晶地张开了,这双眼眸中蕴涵着人所具有的全部最美好的东西。”

让我们也成为格莱和阿索莉吧,在当今这喧嚣浮华的世代中,聆听并顺从神的声音是多么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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