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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静的博客

读书,读名著,读圣经;旅游,游山海,游圣地的殿堂

 
 
 

日志

 
 

普希金心中的理想女性:达吉亚娜(续)  

2012-07-11 10:00:42|  分类: 俄罗斯文学名著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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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普希金心中的理想女性必须从一弯清月成长为圆满的月亮女神,让众星拱衬!

如果说,原先乡村平静的生活是潺潺的溪流,那忧伤也是低低的漩涡;到了莫斯科这世界级的大都市,上流社会宏大的场景、五光十色的勋章和长裙,便将人卷入浩瀚海洋的波涛。

作者首先推出的序幕,还是与天堂有关的基督教画面:“看哪,就在她们眼前/出现了莫斯科石砌的白墙,/教堂顶上的金色的十字/象火焰一样辉煌、闪亮。/呵,朋友!请想我多么高兴,/当我面对那壮丽的宫殿,/那些花园、教堂和钟楼,/那弧形的莫斯科的风景线!”洁白的鸽子一群群,拍打着耀眼的翅翼,一圈圈环绕着钟楼和教堂尖顶的十字架,越飞越高,渐入云天,献上“对创世主的无言的礼赞”。这一切给达吉亚娜无限的遐想和全新的梦幻,也预示着少女的成长方向:天使到圣母,丑小鸭到白天鹅,一钩弯月到灿烂圆润的满月!

在亲戚的客厅和各种晚会上,达吉亚娜首先赢得了友谊,标致的姑娘们与她亲昵交谈,向她吐露少女的心事,谈着自己和别人的俘获、各样的诡计和希望。“但她却和在梦里一样,/对她们的话全没有理会,/她的神魂尽在别处飘荡。/而至于自己心上的秘密,自然,/她紧守着,对谁也不吐露:/呵,她那快乐和眼泪的宝库!”

在豪华的筵席、高雅的剧院、令人眼花缭乱的跳舞厅里,在花花公子、贵族青年们的追逐之中,达吉亚娜很快便看穿了其中的空虚和无聊。“客厅里满是嘈杂的话声。/达吉亚娜很想专心来听,/但人们谈的都是些什么?/无聊的废话,没一点内容。/这些人是如此平淡、乏味,/连他们的诽谤也毫不出色。”呵,空虚的世界!你甚至拿不出一点有趣的愚蠢!恬淡自然的达吉亚娜,天生内敛的乡村少女,尽管装扮改换,骨子里却是纯洁的天使,她的神思游离出这华贵绚烂的世界。音乐在交响,烛火辉煌,一对对舞伴旋风似地转着,转着美妙女郎的轻盈的霓裳,转着回廊上的娇艳的人群,转着真正的花花公子和休假的骑兵,人们喧哗、笑闹、奔忙、鞠躬,华尔兹、急步舞、玛茹卡”……挨着圆柱,达吉亚娜望着这一场骚动,望着,却似没有看见。

是的,她讨厌这窒息人的场所,“她的心/不由得飞向那一片田园:/想到那村庄,那乡野的居民,/还有她那偏僻的角落,/那小河的明亮的水波,/她想到自己的小说,想到野花/和菩提树的幽暗的曲径,/那突然站在面前的‘他’”。她的思潮正在远远游荡,她忘了舞会和这一片喧声。这时侯,有个显贵的将军望着她,却望得目不转睛。不错,“夜空里有很多灿烂的明星,/莫斯科也有的是姣好的美女,/然而只有月亮,她的光辉/压过天空中所有的伴侣。/在她前面,我笨拙的竖琴/沉默了,再也不能卖弄。/她和辉煌的月亮一样,/独自照耀在一群女儿中。”正是达吉亚娜超凡脱俗的清纯,使丑小鸭张开了天鹅的翅膀,她飞翔在众星云空,超然于这一切之上,她将“天庭的风韵”,带到了平庸的尘世,她的心里充满了柔情,那是圆月的柔情,美妙的顾盼令群星失色!她无心地俘获了将军高傲的心。

幼稚的乡村少女,就这样成了显赫的公爵夫人。虽然那不是爱情,但她拗不过母亲的眼泪和哀求。何况,任何安排对她都没有区别了,她的爱,已留在田园小溪歌唱的浪花间。

从前她有多么幼稚,多么生涩,现在她就有多么成熟和从容;从前她有多么透明,多么简单,现在她就有多么深沉和尊贵。当达吉亚娜再次出现在诗人笔下,好似交响乐演绎到了华彩乐章,她已成了众星捧月的中心。有多少贵族、外交家、军界的浪子们拜倒在她的脚下,有多少俏丽的姑娘和骄傲的夫人们,无奈地成为她天然的陪衬。

“她有时坐下,静静观看;/有时穿过这密集的人群,/她欣赏他们的笑闹和喧哗,/那机智的谈吐、灿烂的衣裙;/还有客人们在年轻的女主人前面,那种殷勤;/还有男宾们象镶着画的/黑色的镜框,包围着夫人的那种倾心崇拜,”尤其在那种有条不紊的知名人士的高雅会谈中,她更显得老成持重,显得尊贵,令人感到冷静的傲岸。但即使做客,她也没有一丝慌张,既不冷淡,也不絮絮多言,对于谁都没有傲慢的神色,相反,倒有着湖水般的娴静单纯,透出潇洒自如的风韵。

请问,公爵,你可知道/那是谁?那戴红帽的女人,/西班牙的公使正和她谈天。”/公爵把奥涅金瞧了一眼。/“呵哈,你很久没到社交界来!”/“然而她是谁?”“我的太太。

这次意外的会见,令在外游荡数年归来的奥涅金简直呆若木鸡。这难道是那个乡村少女?狂热地爱过他的姑娘?如今她又勇敢又冷淡,他完全看不透她的心意。像复制当年的情景,奥涅金反过来狂热地爱上了她!“可是这淡漠的公爵夫人,/这从富丽庄严的涅瓦河上/移驾而来的难亲近的女神,”丝毫不为他心动。奥涅金竟然“和稚子一样,爱得发狂,/整日整夜,只有达吉亚娜/占住了心,令他郁郁地向往。/理智的谴责他毫不理会,/她那门口和明亮的前厅/成了他每天必到的地方。/象个影子,他把她跟定……”

像当年一样,无望的奥涅金在一切殷勤手段用尽后,也以病弱的手,写给她一封封热情的情书。可一封封皆渺无音讯。直到一次在晚会上碰见,却见她刚走进……看见了她,“呵,多么冷峻!/她的眼睛朝他望也不望,/更没有和他有半句寒暄。/嘿,她简直是冷若冰霜!/她那倔强的嘴唇正怎样/紧闭着一腔恼怒!

奥涅金完全绝望了。像当年失恋的乡村少女一样痛苦,整整一个冬天,他如同土拨鼠一样挨过。这种角色的互换,这种报应的方式,彻底反衬出达吉亚娜的矜持高贵。也反映出诗人普希金对命运的认同,但认同不等于宿命,诗人认同圣经里审判报应的必然,同时,诗人也表达了他内心深处的审美理想,他将达吉亚娜的魅力推向顶峰。

当街上的雪化了,踏着泥泞。奥涅金又去找他的达吉亚娜,象个幽灵,他推开门,进去,却突然惊呆:他看见了谁?正是公爵夫人,脸色苍白,还没有梳妆,独自坐着,读着一封书信,是他写给她的情书,透明的眼泪象泉水似地流下。“这一刻,在高贵的公爵夫人的身上,/谁还认不出以前的村姑——/那可怜的达妮亚?”真相大白,公爵夫人坦白地把一切说清,就像当年,在花园里,在林荫路上,少女恭恭敬敬听他的教言,此时,轮到公爵夫人来说上一篇,而跪着的奥涅金恭恭敬敬地聆听。

她终于承认,自己仍然爱着奥涅金,但她爱的是往昔那位矜持高傲的青年。她说,我宁愿“抛弃这场褴褛的化装表演,/这一切荣华、喧嚣和烟尘,/为了那一架书、那郊野的花园/和我们那乡间小小的住所,/我宁愿仍旧是那个地方:/奥涅金,我们在那里初次相见,/……而现在,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所以,她请求奥涅金立刻离开自己。“我已经是属于别人,/我将要一世对他忠贞。道德品格的高洁使达吉亚娜冉冉升华,忠于丈夫,顺服丈夫,这些圣经教导的精神闪烁着高可接天的清辉,一轮满月就这样生成并嵌入永恒的星空。

从乡村少女到显赫的贵夫人,她一直眷恋乡村田园,视荣华富贵为粪土,这种脱俗的气质,令她由内而外的美丽成为可能。她是一位圣女,由天使蜕变而成,是纯洁与高贵的化身,上帝把她送来人间,活现在天才诗人不朽的画册和竖琴的鸣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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