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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静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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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普希金心中的理想女性:达吉亚娜  

2012-07-07 10:28:18|  分类: 俄罗斯文学名著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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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篇诗体小说《欧根﹒奥涅金》也叫《叶甫盖尼·奥涅金》,是俄罗斯伟大的诗人普希金的代表作,也是世界文学宝库中的一颗璀璨的明珠。明珠熠熠,凝结着诗人普希金八年的心血,表达出诗人对爱情深刻而独到的理解,倾注了诗人对理想的渴求和对少女达吉亚娜深情的礼赞。字里行间渗透着基督精神的绚丽华光,显示出了诗人独特而超迈的审美追求。

乡村贵族少女达吉亚娜在赴莫斯科之前的描写绝不是简单的铺垫,相反,她之所以成为诗人梦想及理想中的美好女性,正是因为她具有并持守了乡间少女的纯洁、质朴和善良的秉性。她是一弯清月,她是一条小溪,她是田野的百合,她是林间的麋鹿。

她总是和启明星一道醒来,点起蜡烛走向凉台。她正如那皎皎的明月,虽然,在乡间的时候,她只是迷蒙的一钩弯月。是的,她是大自然的女儿,是小说书本艺术的女儿,是造物主精心创造的杰作。“她忧郁,沉默,象林野的鹿,/那样怯生,又那样不驯;”冥想点缀着她的日子,书本是她忠实的朋友,乡间明媚风光的照耀和沐浴,则使她具有雅洁的动人气质。“她喜欢当曙光尚未透露,/便在凉台等待早霞的彩色,/她爱看星群的圆舞/在苍白的天空逐渐沉没,/地平线跟着缓缓地明亮,/而那清晨的使者:微风/吹拂着,使白日冉冉登场。”

达吉亚娜的父亲是基督教徒,“在他长眠的地方,一块碑上/刻着铭文,向世人宣称:/狄米特里﹒拉林,官衔准将,/曾以有罪的一生侍奉上帝,/在这块碑下,永恒地安息。”他的家人,常会发出“感谢上帝”、“看在上帝的面上”、“根据上天”、“求上天保佑”、“忏悔的眼泪”、“上帝饶恕”这样的感叹和呼求。乡村的日子过得平淡,却充满了感恩。

谁知,达吉亚娜的初恋来得那么突然,少女的心弦竟被彼得堡来的公子少爷奥涅金重重地拨响!那奥涅金本是上流社会社交场上的宠儿,舞会、筵席、剧场,沙龙,气度不凡的他,都能左右逢源,得心应手。但后来,灵魂的空虚使他厌倦,“他的感情早已冷却,/世俗的烦嚣已使他厌倦,/没有一个美人能把他吸引住,/或长久占据他空虚的心坎。/偷情也逐渐没有味道,/更不用说良朋和友情;”他“经历了情海的浮沉,/而且厌倦了生活这舞台,/心,早已烧成灰烬,/就在生命之晨,已在等待:/或是人世的恶意的欺凌,/或是命运的盲目的安排。”他找不到出路,游荡到乡村。竟在一次和友人拜访同村的姐妹时,游荡到了少女达吉亚娜青春的梦中。

乡村平静的生活从此被骤然打乱。“她的心里有什么在滋生,/好象一粒种子,埋在土中,/春日的和煦给了它生命。/呵,是时候了——她感到爱情。/很久以来,她的幻想蓬勃,/她做着惆怅而柔情的梦,/渴望去尝试那一枚苦果;/期待着……某一个人。/他来了……打开了她的视野,/她对自己说:就是这个人!/唉,从那时候起,无论日夜,/就连炽热的孤寂的梦魂/也没有忘记他;一切中了魔,/一切都向这柔情的少女/以神奇的魅力把他讲说。”

天真的少女不懂得世故和城府,她单纯得如乡间的小溪,听任自己透明的情感流淌,对于梦中的王子,她是这么信任,上天又给了她不安的幻想,向着爱的大海奔腾,失望和希望在途中激起朵朵浪花,就如一颗颗石子突起在水中。是的,“调情的姑娘会冷静地/判断情况,然而达吉亚娜——/却象个孩子,十分认真地/让爱情完全俘虏了她。”以致她得出这样的结论:“是上天的旨意,命中注定/我将永远是为你所有。/我过去的一切,整个生命/都保证了必然和你相见,/我知道,是上帝把你送来的/保护我直到坟墓的边沿……”这时,她的爱达到了一往情深的顶峰。她在托奶妈孙儿交给奥涅金的情书里,坦诚地将自己热烈的感情和盘托出。她等待着,被这深沉纯洁的感情完全俘获,“就象可怜的蝴蝶被捉住/在顽童的手里,枉然拍击/它的象彩虹一样的翅翼,/又象是冬麦田里的小兔/突然看见远处的树丛/射进一箭,惊惶地颤动。”痛苦的思念,令她终日在祈祷中寻求平静。巴达捷夫斯卡创作的古典名曲“少女的祈祷”,在这里得到了绝好的再现和诠释。

诗人普希金淋漓尽致地描写了少女纯洁无瑕的初恋,却又将这美好的爱情轰然打破!在花园小径,阴郁失意的公子少爷奥涅金也坦诚地回答了达吉亚娜,他虽然被少女真挚的爱恋所触动,但还是拒绝了这含苞的感情,他不愿受家庭生活的约束,他说:“我与幸福早已诀别,我的心和它冰炭不容。”

梦幻变成了梦魇,遭受打击的少女饱受失恋的折磨和煎熬。但若认为她从此放弃并驱除了心中的恋人,那就错了。事实上,即使被拒绝,初恋的溪水也绝不可能就此断流。她忧伤、消瘦、憔悴,见到奥涅金时仍然惊惶、颤栗、不知所措。破碎的心流着血,却依然像细细的水流,合着苦涩的眼泪流向蔚蓝的方向。少女心中的细流,无意间流向奥涅金遗弃在山下树丛里的宅子。像参拜王子的行宫,她徜徉、留连,揣摩出心上人的生活细节和独特性情。

“达吉亚娜连自己也不解:/她有着俄国人的心灵,”这颗美丽的心,才是上帝赐给她的珍宝。奥涅金由于思维的错误,在决斗中开枪打死了自己的友人,不得不绝望地远走。两人早已天各一方。因为深刻,痛苦的感情永远不会被忘记,但也不会将达吉亚娜引向沉沦。她悟出,“造物主原就给我们天性/充满了矛盾,令人难解。/好了,圣诞节期已经来临,/呵,多么高兴!”冬天过去,春天终于来了。少女的心渐渐澄澈、平静,严寒的积雪“被春日的阳光融化,/变成了无数浑浊的细流,/汇集到一片汪洋的草原。”

终于,她拒绝了一个个求婚的人,和母亲一起告别故乡,出发前往莫斯科这座国都。而她的心,她的爱情,则留在了乡村田园。永远地……

何以见得她失落的初恋成为了永恒?

多年以后,在小说的结尾,当奥涅金幽灵般找到当年的少女,“正是公爵夫人/脸色苍白,还没有梳妆,/独自坐着,读着一封书信。/她用一只手支着面颊,/眼泪象泉水似地流下。/呵,只要仓促地看上一眼,谁能瞧不出她深沉的痛苦?”贵妇人正是当年的达吉亚娜,她手里拿着的正是奥涅金给她的情书;口里却说:“我请求您——立刻离开我。/我知道您的为人,您一向/为人正直,自视很高。/我虽然爱您(又何必说谎?)/但我已经是属于别人,”她终于承认,自己仍然爱着奥涅金,只是已经太晚,一切都不可能了。

可以看出,达吉亚娜最后承认自己还爱奥涅金,但不是爱后来那疯狂爱上她的追求者奥涅金,而是爱那游荡到乡间的神秘公子,爱那在花园小径上坦诚拒绝自己的青年。尽管轻浮的他远远配不上少女纯净的初恋,她的爱,却永远定格在散发着泥土芬芳的田园。

少女时期的她,就已认定命运,那双莹澈的眼眸,好似看见天门开了,上帝将这翩翩公子送到自己的面前。从此,她一直顺服“上天的旨意”。爱情之花既已献出,涓涓小溪既已奔涌,就不再回流,哪怕枯萎了,在记忆中仍然鲜艳,哪怕干涸了,也认定那最初的方向。

达吉亚娜守住了感情的纯洁高尚,纵然失落,也不改其心灵的真诚。她不愧有一颗“俄罗斯的灵魂”,注定了一枚瘦瘦的弯月要成长得圆满。诗人普希金赞许的正是这弯月的清丽纯净和美好。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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